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们会遭遇很多的事情,如果是喜事,不要得意忘形,否则乐极生悲;如果是痛苦,也不要抱怨,因为这将是别人永远无法夺走的专属于你的财富。
那是你的财富——总有年长的前辈跟我灌输这种观念。
我当时面带微笑受用地点着头,却在内心小声地骂着,“你要觉得这么好,我把财富全都留给你好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财富。
印象里可以追忆的,有那么几件事情,是我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忘记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曾对我的生活产生过无法言说的影响的。
它们曾间接或者直接改变了我的成长轨道。
我时常会想起初来北京时的自己。
脸上带着尚未退掉的怯懦的土气,谦卑的矜持,傻里傻气的不知所谓的坚持,从熙熙攘攘的北京站的地下通道中拖着箱子,探出脑袋。望着眼前的高楼大厦,除了“哦,这就是北京啊”这样的想法外,我并没有其他人讲述的诸如“要发财”,“要站稳脚跟”之类的长远念头。
没有对这座城市有多么渴望。也从来没有过美好的憧憬。
只是单纯地担心第一眼就被路人认出 “外地人”的身份,以及今天的衣裳到底合不合身。更多的,是在意识到自己处在这样一个熙熙攘攘的繁华都市却没有一个人认识时,所产生的强大而莫名的兴奋感。
没有一点闯荡的意味在里头。
听说没有梦想的人是幸福的,至少比那些梦想太过瑰丽的人要幸福。因为他们在初次接触赤裸裸的现实时,不会那么痛苦,摔得不会那么痛。
——可是,我不知道即便拥有不奢侈也不瑰丽、甚至很简单梦想的人,痛苦也会来得那么地动山摇啊。
在口袋里仅剩下皱巴巴的、叠在一起也只够56块毛票的时候,在房东因为有人每月多付了一百块限我三天滚出房间的时候,在想借200块却遭到自认为最好的朋友拒绝的时候,在遭遇京城百年难遇持续暴雨而无法找到房子的时候……我曾经有上千次,上万次想要离开。
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异乡人。至少,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会是我的城。
这样想着,坚持着,犹豫着,摇摆着,动摇着,居然过了七年。
咬咬牙就挺过来?坚强到可以解决一切?有人给予强大力量,所以有着强大的精神支柱——其实都不是的。
只是因为,无法回头罢了。
《长江七号》里,星爷唠叨不休地对小狄说:我们虽然穷,但是不能说谎,也不能打人;不是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能拿;要好好读书,长大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在小狄得知爸爸没有抢救过来,躺在破烂不堪的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哭泣的时候,我跟着哭得稀里哗啦,思路也天马行空起来:如果小狄没有遇到七仔,一切会是怎样呢?假若时光可以倒流,能有类似星爷,或者七仔,不管什么,最好亦是师长亦是友的家伙,给我们做出以下忠布,那么一切也许都会有所不同吧?
不放大青春的疼痛。不自寻烦恼。
不自卑。不冲动。不负气。
不因为别人的刺激而改变自己。
不要总是期待别人“理解”自己。或许会有人理解,但不一定是真的关心你。
对别人说的话,赞美也好,辱骂也罢,听过就过去了,不要沾沾自喜,更无须痛哭流涕。
在没有亲自验证之前,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你的老师,你的父母,也包括你的同学和朋友。
有人骂你,你的朋友把骂你的话转告给你——这个人不是真正的朋友。
不论父母说了什么,做过什么,请相信,他们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定是他们的方式有问题。
最后,请好好爱惜你自己。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认为这些经历是财富。
但我相信,每做一次不同的选择,就要随时准备承受因这个选择而产生的苦痛和代价。
为年轻付出代价。更为无知和冲动付出代价。
你少年时代的禁锢和优越,终归要用成年后的奔波和艰辛来弥补。
